原來比單戀更寂寞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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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喇!妳想去既我一定陪妳!」
「但係你要聽日番工喎...」
「唔緊要喇...喂!呢架巴士去中環架,上喇!」
「我跑得好慢架...不如等下架啦...」
「條龍咁長,追到架!黎喇!」
我拖著她的手,由馬路的一邊跑到另一邊,趕上了那前往中環碼頭的巴士。
她說今晚想跟我在渡輪上,看看海浪,乘著風的柔,遠離都市的繁囂。
我覺得這樣會很難忘,也不想她失望,只要能讓她繼續快樂,我都會盡力忍著痛去成就。
然而,她擔心已工作一整天的我會很累,明天上班時沒精打采。
我卻說服她,叫她不用擔心,我不怕瘋狂,我的青春仍在。
「點啊,南丫島、長洲、梅窩......妳想去邊度?」
「去船程最耐個度!」
「唔...差唔多架渣喎...」
「咁睇下邊架最快有船啦!」
帶她走到五號碼頭,上了一班往長洲的船。
去長洲的船程是最耐嗎?
沒有理會太多,反正哪裡都有她。
「妳唔開心?」我問臉色沉重的她。
她站起來,叫我一起走到船的甲板,
看了海一會兒,她跟我說:「唔係唔開心...只係望住個海我就會諗好多野...」
她不是雙魚座,卻也多愁善感。
這晚的浪不太急,船也不太搖晃,
我們可以如她所願,在風和浪裡,
靜靜享受二人的安穩。
她再說:「我諗番起Year 2個時去英國Exchange既日子...有次我自己一個人去Lake District,成日不停坐船,一個人靜靜地諗野...」
我從未到過歐洲任何一角,旅遊也頂多到過三天台灣。
我不知道怎樣回應她,唯有裝好奇:「妳好鍾意旅行架?」
她點頭說很喜歡,因為她嚮往自由,
對她來說,去什麼地方都不緊要,旅遊只是一個概念,意味著遠離忙碌。
她笑說,現在去長洲也是旅遊。
她這樣說一說,我想見識世界的衝動也再被觸動。
我說:「其實有機會我都好想睇下世界既另一邊係點。」
她細心的聽著,我說得有點激動:「我唔想老左退休先有機會跟鴨仔團!後生去會有更深刻既體驗。」
我慨嘆自小就埋首在書本,腦袋被填鴨。
畢業後就屈在辦公室裡頭,為生活奔波。
我不甘心眼眶就這樣一生局限於前路茫茫的咫尺。
她坐下,又再說:「依家大個左,自己有能力既時候,我想去好多唔同既地方。」
聽到她說「自己」,我下意識問她:「妳男朋友唔會陪你?」
我自覺失言,但她看看我,深吸一口氣,再回答:「唔知呢?不過佢話佢如果做左Professor會去好多唔同既地方開Conference,會帶埋我去。」
我沒有回應。
我呢?我能給她什麼?就是每個月住在那三百呎的單位,
交完租金,交完水電煤,勉強夠吃三餐的生活,還談什麼理想?
我的自卑令我沉默,她意識到我收起了笑容,挨向我。
我沒有覺得她失言,她只是道出事實。
想起我與他的不同,我反而好奇,
問她究竟為什麼會喜歡我,讓我可以好好保存我的優點。
她說:「因為無男仔會好似你咁傻,每次望住我既眼神都係好想見到我,好似小朋友咁純綷。」
我說:「但係...你識親既男仔都咁成熟,我咁幼稚...」
她說:「佢地既愛入面有好多控制慾係入面。」
我說:「但佢地可以好好咁照顧妳!」
她說:「我都以為我只係鍾意比我成熟好多既人,但係...你」
我說:「我....?」
她說:「你會同我一齊諗好多野,我地係同步,但同佢地一齊,我只係覺得自己係佢地計劃入面既一部份,同你一齊我先有空間去發現自己鍾意啲咩,原來唔使同大我好多既人拍拖,我都可以成長。」
我說:「但係我有好多野都俾唔到妳.....」
她說:「你擁有既可能無佢地咁多,但係你同我一齊,你攬住我我已經覺得好溫暖。」
我說:「咁...妳有冇諗過以後都同我一齊?」
她的遲疑我已令我知道答案,我沒有再問下去。
我明白的,當愛情回到現實,一點都不簡單。
我們沒有在長州漫無目的地走,
沒有吃特大魚蛋,也沒有吃八餸海鮮套餐,
因為留有太多畫面,只會令更多的痛沉澱。
我們保持著簡單的美好,就如她所說,今天是遊船就只遊船。
只在碼頭待了一會兒,我們就坐回程船回到中環,再到尖沙咀,
然後在離她家很遠的某處分別。
也許,她會在盛夏的日光下再次踏足這裡,
指環閃著幸福的她踹起腳跟,吻向身旁緊拖著她的男人,
而那個人
是他。
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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