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後記
《迷你的妳》
#李澤言x妳
#糖渣渣
——————
李澤言的落款強勁有力,如同簽下巨額合約般的落在「家長簽名」那一欄。
而與簽合約時不同的,是落在紙張上的目光如窗外的月色,明亮卻柔和。
再翻了翻手邊那本沒有文字,只有歪歪扭扭塗鴉卻色彩繽紛的日記本,李澤言拿出手機,一如往常拍下當日的那頁珍藏起。
黃色、綠色、藍色,各種顏色隨性塗在空白格上,無法看出具體畫的是什麼,可想起下午,小不點短短的手指指著那紫色團狀說:「計個是爹地」,似乎就真的能分別出哪裡是自己的眼睛,哪兒又是嘴巴,和現在一樣、彎彎的。
「李澤言,原來你長得像茄子……」
「那媽咪呢?」看著妳憋笑悄咪咪說著耳語,李澤言問。
小不點指著長長條的紅色團狀,「計個是媽咪!」然後笑瞇了眼。
那彩色棉花糖般的笑顏簡直和妳如出一轍。
「……辣椒。」
在妳皺起眉低聲抗議之前。
-
李澤言從書房回到主臥時,妳正巧放下女兒,肉嘟嘟的小腳丫一落地踩上毛毯就像開了開關似的,啪噠啪噠地就往他懷裡奔去。
妳轉身回浴室接著打理自己。想著待會兒進房會見女兒已吹好頭髮,或許早已賴在李澤言懷裡睡著,妳洗澡的步調便從容了起來。
可當妳盤著濕漉漉的長髮回到房中時,卻不見女兒的身影,眼神中的疑惑很快地得到解答。
聽說幾分鐘前,小不點掰出四支手指頭,對著李澤言說:「我已經三歲、長很大了,可以自己睡覺。」
接著氣呼呼地鼓著雙頰踱步到門前,又折回床邊拿走李澤言的枕頭抱在懷裡,才回自己房間去。關門前,不忘用帶著哽咽的奶音說句:「爹地晚安……」
「哭了嗎?」妳有些擔心,畢竟女兒一直都想與你們一起睡,總賴著不肯走,這次卻賭氣到回自己房裡去了。
「沒哭。」
畢竟他們講過道理的。
關掉吹風機,李澤言揉揉妳有些亂的頭髮,才又順了順髮絲、攏在掌心。熱熱的、香香的。
「不過,到底為什麼和你生氣?」
拍拍李澤言置於妳兩側的大腿,妳倒像安撫他似的,畢竟女兒鮮少如此。別說生氣,平日裡乖巧又撒嬌,完全是蜜漬小甜豆般的存在。
「……」
「嗯?」
妳看不見身後李澤言的表情,直到他帶著些許無奈的輕嘆落在妳耳畔。
「她想讓我們生個哥哥給她……」
「噗——」妳突然笑出聲,順勢躺進李澤言懷裡,再拍拍他的腿。突然不知道該心疼李澤言的無奈,還是心疼女兒無法如願的悲傷。
「那執拗的模樣——」
「簡直跟我一模一樣?」
妳仰頭與李澤言對望、眨眨眼,不僅沒有否認,甚至眼底帶著幾許莫名的驕傲。
畢竟,「那還不是你寵的?」
「……別為自己的行為找藉口。」
「喔……」
伸手輕撫李澤言微微蹙起的眉宇,妳乖巧地點點頭。隨著眉眼間的笑意漸深,妳已將掌心挪到李澤言後腦輕輕一勾,讓他低下頭來方便妳親一口。
微涼的指尖在妳頰畔摩挲著,一手被包覆在妳的掌心之中越發溫熱。溫度,大約和探入妳口中的溫潤相仿。
「要個弟弟倒是可以。」
唇齒間的呢喃黏膩不已,落在逐漸加深的喘息之後……
卻隨即斷在寶寶監控裡傳來的軟糯輕喚。
「媽咪——」
一記落在妳唇畔的深吸戛然而止,再輕輕吐出之際,妳的輕笑也隨之漾開。
轉過身將臉埋進李澤言懷裡,妳又賴了幾秒才抬頭,抓在妳腰間的手卻似乎沒有要放開的跡象。
妳索性捧著李澤言的臉,哄孩子似地,「看來,暫時要不到弟弟了……」
拉下妳的手,李澤言瞧著眼前這皺眉鼓嘴的模樣,和方才可憐兮兮走出房間的小不點完全重合,頓時心軟得不行。
揉揉妳的額髮,他輕嘆,「我去吧。」
-
然後這晚,妳說好要生弟弟的老公就沒再回房了……
看著寶寶監控裡,高大的身軀窩在兒童床上,懷裡揣著迷你版的妳,妳不禁失笑。
想起不久前,妳也曾揉揉李澤言蹙起的眉宇,向他保證,自己不會有了寶寶就瓜分對他的愛,只是複製了一份出來而已。
當時他別過頭前說什麼來著?
「妳想多了。」
看看這女兒控的模樣——難道真的是妳想多了?
不行,看來得趕緊變出一個兒子來平均勢力才是……
————
後記
「媽咪起床、起、床!」
妳還沒完全醒來,迷迷糊糊地只能感覺到一個糰子似的暖呼呼小傢伙在妳身上蹭啊蹭的,一會兒摸摸妳的額頭,一會兒揉揉妳的臉頰。
「媽咪——爹地要打屁屁了!」
「唔?」
一隻指頭撐開妳的眼皮,妳被迫看了下時鐘,隨即在下一秒將小不點攬進懷裡,一起裹進被窩中……
「唔——妳八點上學,現在才五點啊寶貝!」
誰說女兒像她?是像她爹地吧,不讓人睡覺!
-
在女兒受不了妳的揉揉捏捏攻擊,又哭又笑地跑出房間後,妳硬是又賴了一個鐘頭才起床洗漱。一進到餐廳便見她已吃完早餐乖乖坐在位置上,短短的腿兒晃啊晃地,似乎心情很好。
小太陽似的呀,總是如此照亮妳,讓一天的開端又暖又甜。
妳忍不住輕捏捏她軟嫩的臉頰,「跟爹地合好了?」
「嗯!」
見女兒笑瞇瞇地用力點點頭,妳便放心轉身至冰箱前挑選果汁,繼續問道,「那要跟媽咪說說妳和爹地怎麼和好的嗎?」
「唔——講道理,是、是條件的書本!」
嗯?妳回望女兒一臉得意地晃晃手中的小湯匙,還沒理解她話中的意思便見李澤言從廚房走出,摸摸女兒的頭糾正,「是『資』本。」
講道理是談條件重要的資本?果然是李澤言的女兒,媽咪……欣、欣慰……
「汁、本!」
點點頭,女兒受教地複誦,也顧不著什麼意思,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眨呀眨地,目光隨著李澤言手中的點心盤落到餐桌上。
——是一盤剛出爐,色澤金黃、沒了焦糖看上去依然滑嫩可口的布丁。
「喔——原來這就是『道理』?」
看小不點嚐到甜而露出幸福的表情,妳失笑,想起自己似乎都沒女兒那麼容易得到布丁獎賞。
「捱有,」塞滿布丁的口齒不清,還是想講點道理。
「還有什麼?」
妳順手拿起餐巾擦擦女兒的嘴角,瞄了一眼廚房中李澤言的背影,心裡有一絲期待他轉過身,手上端著屬於妳的焦糖布丁。
「還有……唔、想要底迪就要回我計己的房間睡覺!」
「噗——」
一口咖啡差點從妳口中噴出,妳隨即抽了衛生紙捂住嘴巴望向廚房中的身影,「李、李澤言?!」
-
一只玻璃杯倒扣到純白瓷盤上,琥珀色焦糖沿著金黃色的布丁流下,微微苦味帶著香草味,讓人百嚐不膩。
因為口中的滋味,軟嫩香甜。
以焦糖在盤子上勾勒出一道裝飾,彎彎的弧度,像極了李澤言揚起的嘴角。
有吃的就沒脾氣,果然很像——
「兩個傻瓜。」
-fin-
同時也有1部Youtube影片,追蹤數超過17萬的網紅AnnyeongLJ 안녕 엘제이,也在其Youtube影片中提到,終於把韓國行的Vlog剪出來了 影片很長 大家準備好飲料零食跟筆記本喔~ 住宿: 釜山:Central Park Busan 推薦指數:***** 因為我們這次要搭KTX的關係 所以是住在南浦洞的Central Park 飯店很乾淨 設備也都很齊全 房間也很舒服 不過下次去釜山的話會考慮住在...
「香奈乎放下頭髮」的推薦目錄:
- 關於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李澤言不是我的菜,是我的肉 Facebook 的最佳貼文
- 關於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涂智奎老師小提琴圓夢計畫 Facebook 的最佳貼文
- 關於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錯別字-賴正鎧 Facebook 的最佳解答
- 關於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AnnyeongLJ 안녕 엘제이 Youtube 的最佳解答
- 關於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香奈乎炭治郎桌布的推薦與評價,PINTEREST - 街頭潮牌網紅 ... 的評價
- 關於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創作] 鬼滅後日談- c_chat | PTT動漫區 的評價
- 關於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閒聊] 胡蝶忍的堅強是不是很符合女性主義 - PTT評價 的評價
- 關於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閒聊] 鬼滅,猜測愈使郎的結局(雷) - Mo PTT 鄉公所 的評價
- 關於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衍生] [鬼滅] 鬼獵-2 (限) - 看板BB-Love | PTT動漫區 的評價
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涂智奎老師小提琴圓夢計畫 Facebook 的最佳貼文
「張己任老師分享」
最近幾個月來不知道為什麼常常想起“楊小佩”,雖然知道她已經逝世三十多年,可是她的琴聲與最後一次跟她在一起的情景仍然常常出現在眼前。郭英聲說他生平拍的第一位女孩就是“楊小佩”,而“楊小佩”在那個年代,是與陳必先齊名才華洋溢的鋼琴家。 雖然她身材瘦小,但鋼琴在她手下卻像個玩具,第一次聽小佩彈琴,立刻被她的琴音迷倒,而更讓我注意的卻是她雙眼中透露出來的憂鬱與哀傷。今天在網路上不經意看到了這篇「遺言」,一眼就認出那位「佩吉·楊」就是楊小佩!她的故事可以為天下父母鑑!「遺言」很長,請耐心的看完。
.....................................
“可憐天下父母心和錯位的愛”
佩吉·楊,42,台灣人,台灣著名鋼琴家
這份遺言是根據我收到的幾盒錄音帶謄寫的,費時不少,是所有遺言中最長的一份,但完成後感到很值得。
寄磁帶的人是遺言中提到的那個被稱為 L 的人。
你好,親愛的先生或女士:
首先我非常感激你給了我這個能讓我說出自己生命中故事的機會。
我不想走,也不能走——這是我此刻最最想說的話。
此刻我對自己的生命已沒有太多的留戀,除了父母和我在音樂界和非音樂界的朋友,當然還有萊昂,我再也無法見到的法國戀人。
可是我的女兒尼娜才只有 9 歲呀!
我不敢想,她從此必須活在一個沒有媽媽的世界裡,這是何等殘酷的一件事啊!
我已經是肺癌晚期,本來就又瘦又小的身體經過多次放、化療現在已經脫了形,加上掉光了頭髮,你可以想象我的樣子有多難看。
我那樣注重外貌,愛漂亮,現在卻對自己的一切都無能為力了!
前天小尼娜來過了,她從看到我的第一眼就大哭起來,哭得那麼傷心。
我從她的哭聲裡可以聽出來,她實在無法接受這樣的媽媽,有可憐我的成分,有不懂,還有媽媽變成了這個樣子,她不知該對誰發火的憤怒。
我住在加州;今天早上,一個紐約的朋友打電話告訴我,說你在《紐約時報》上登了一個徵集臨終遺言的廣告,然後她小心地問我是否有這樣的需要,如有,她可以代勞記錄和郵寄。
我不知道你是誰,可是你這樣做真是夠殘忍啊!因為你活生生地把一個人不願意面對的死神提前拉到了面前。
你知道嗎?不論一個人病得多重,離死亡已有多近,他也不願真的相信自己會走,因為我們只熟悉活著時的一切,能看見的生活,而死亡畢竟是件多麼陌生的事!
但我又必須承認,把最後的話留下來對我又是一種多麼致命的需要!
我現在已經不能寫任何東西了,趁現在還能勉強發聲,就把留下的話在電話裡口述給了我在紐約的朋友 L,請她謄寫,然後代為轉寄給你吧。
我一生在台灣教過很多學生,他們當中很多都來了美國,我得病後他們能來的都來看過我了,他們的確都讓我感動,提醒我,在我不太長的生命裡有過他們的身影和關愛。
不過,所有這些人都屬於一個正式的社會的和朋友關係的層面,由於面子和種種其他原因,我一生中最私密的事,是不可能告訴他們的。
只有紐約的朋友 L 我才可以放心地托付。
我與她雖然只是在加州的那所女校裡偶然相遇,並且她還是我認識的第一個大陸人,按理我們之間該有很多政治和文化的偏見和隔閡才對,即使不是仇恨,可是她卻在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就讓我知道,她是一個能夠讓我把生活裡最隱秘的事放心分享的人。
人真是太奇怪了!剛來美國時我只是泛泛地相信上帝,後來生活走入絕境時開始相信西藏密宗。
而遇到這個大陸來的 L,應該是上帝和佛祖的共同安排才對,讓我能將自己一生裡除了作為公眾人物之外發生的最刻骨銘心的經歷有一個寄托之處。
除了她,我真想不出還有第二個更合適的人來做這件事,看來,一些貌似偶然的事,其實早已埋伏了日後的必然。
下面的口述,我的朋友 L 無比耐心地用了三個晚上在電話裡陪著我完成了這個最後的心願,完成之後,我的病情加重,她飛來加州看我,並答應陪我走完最後一小段不長的路。
我出生在台灣一個很普通的家庭,父親在一家報館做編輯,母親結婚後就做了家庭主婦,五年內他們生了我和弟弟。
我很小時就對音樂有一種反常的癡迷和感覺,似乎那裡才是更值得進去探索的世界,充滿了不可言說的秘密。
父親送我去學鋼琴後,我才知道世界上最神奇的東西就是鋼琴。
我不需要任何人督促我練琴,我與琴的關係從一開始就與別的孩子不同,我坐上琴凳就不想再下來,直到我父母硬把我抱下來。
我 5 歲時得了全台灣幼兒鋼琴大賽的冠軍,後來在所有幼兒和青少年組的鋼琴大賽中都名列前茅,不是冠軍就是亞軍,每次得獎後,我都看到父母的極度喜悅,似乎他們卑微的社會地位瞬間得到了提升,我看到他們在接待親朋好友來祝賀的時候,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驕傲。
他們總是對小弟說,你要向姐姐學,為我們這個家爭光。
中學還沒畢業,我就考上了法國國立高等音樂學院,拿到了部分獎學金。
為了完成整個學業,我父母決定全家移居法國,靠打工幫我讀完大學;他們賣掉了家裡所有能賣的東西,似乎不考慮是否再回來了。
看著父親忙著這一切時臉上的決絕表情,我已經感到了巨大的壓力;夜裡我獨自暗想,如果我失敗了怎麼辦?可是在父母和弟弟面前,我永遠是一個懂事、聽話和看似樂觀的女兒和姐姐。
後來我的一生都習慣了扮演這個不能改變的角色。
我們到了法國後租了一個便宜的地方住下,父母馬上開始在附近的中餐館和洗衣房找工做。
我每天去上學,進出典雅的貴族式校園環境,坐在精致華美的教室裡聽課、練琴,而我的父母卻在外面做辛苦低微的體力工,強烈的反差讓我心理上感到難以承受的壓力,我只有拼命地學習,忘我地練琴,不敢有半點松懈和歡樂。
我的父親一見到我總會嚴肅地告誡我要努力再努力。
看著由於勞累使他們日漸蒼老的容貌和過早冒出的白髮,我總有想哭的,如果是在台灣,他們並不需要這樣辛苦。
壓力太大時,我開始了抽煙,在法國,十幾歲的女孩子抽煙很尋常,但由於我父母對我的要求很嚴,這事我自然瞞了他們。
我在法國上大學二年級的時候,參加了當年舉辦的國際蕭邦鋼琴大賽,這是世界上鋼琴界最重要的大賽,父親眼睛裡那種只能贏不能輸的令人發抖的無聲期盼,使我緊張得只能靠拼命抽煙來鎮定自己。
不過,我在真正比賽時,一切都是另一番情景了。
我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父母的存在;我感到我就是那個飄離自己祖國的波蘭人,他內心的悲苦和悵惘之情讓我產生了極為真實和強烈的共鳴,那些熟悉的旋律好像就是為我量身而寫的。
參賽前的緊張一掃而空,是蕭邦的靈魂拯救了我。
我獲獎後,最讓我難忘的是我父親臉上突然出現的奇怪而扭曲的表情,像哭又像笑,最後發出的聲音竟然是一種近似哭嚎的聲音,嚇得我全身冒出了冷汗。
過了一會兒爸爸才掉下了眼淚,正常地嗚嗚哭起來。
媽媽則用她那雙已經變得粗糙泛紅的雙手不停地擦眼淚,什麼話也沒說,或是說不出來吧。
只有我在法國剛開始讀中學的弟弟自然地表達了他的感情。
他高興而興奮地和我緊緊擁抱,說:
「姐姐,你太棒了,我愛你!」
在向我祝賀的所有人裡,當然有萊昂。
萊昂與我同校,是學大提琴的,高我兩個年級,大我三歲,他溫文爾雅、帥氣、有禮,尤其是他的微笑極具感染力。
我們是在校園裡的一個共同喜愛的角落認識的,我們不約而同地經常在那裡出現;剛來學校不久,由於壓力太大,我特別喜歡去那個安靜又美麗的角落尋找片刻的平靜,而他去那裡竟然也是為了同樣的原因。
萊昂的幽默和熱情讓我緊張的心情得到很大的放鬆;萊昂的父親是巴黎郊區種植葡萄的農民,很支持兒子對學習音樂的選擇,因此他很少有學習的壓力,只有對愛好的甘願付出,這讓我非常羨慕。
我們開始交往後,經常一起沿塞納河騎自行車去郊遊,有時也去他家。
有一次我帶小弟一起去他家玩,他的家人熱情地接待了我們,大家都很開心,萊昂的父母是很浪漫和熱情的人,他們當著我們的面跳舞和親吻,讓人感到特別放鬆,他們還為我們做了拿手的烤鵝,味道好得我這輩子也忘不了。
看得出,小弟很喜歡萊昂。
他聽從了我的叮囑,沒有把我和萊昂交往的事情告訴爸媽。
我們都知道,爸媽為了讓我在巴黎讀書付出了太大的代價,他們一定不會同意我在讀書期間因為交男朋友而浪費寶貴的學習時間。
終於,我以優異的成績從法國國立高等音樂學院鋼琴系畢業了。
為了報答爸媽的辛苦付出,我自然開始拼命地找工作,可是,一個中國人在法國找工作是很不易的,我忙了半年卻沒有什麼結果,最後我不得不決定回台灣的大學去任教,因為已經收到了好幾所學校的邀請,這樣我至少可以馬上工作掙到錢,待遇也不錯;而爸媽為了弟弟的學業,決定繼續留在法國。
在我離開法國之前的那個生日,萊昂忽然帶著一大把玫瑰來到我家,當著我爸媽的面向我求婚。
我也第一次告訴了爸媽,我和萊昂已經認識了很久,互相很了解了;萊昂當即表示,他會一生愛我,並為此願意和我一起去台灣生活,他說他可以在那邊教法文和大提琴,只要能和我在一起。
他還說他的父母已經同意了他的選擇,因為他父親當初就是為了和他母親相愛而從比利時的城市來到法國鄉村的。
我父母當時感到非常意外,半天沒有說什麼,然後就是尷尬的沉默。
萊昂難過地離去之後,爸媽才對我說,他們是不可能同意我和這個法國小伙子結婚的。
爸爸很嚴肅地對我說,法國人雖然很浪漫,會送花和說甜言蜜語,但這些都太不實際,不是過日子必須有的;他們還說一看萊昂就不是會過日子的人。
我從小一直是父母的孝順女兒,又是老大,從未頂撞過父母一次,所以我能有的唯一表示就是沉默。
爸爸接著又說,我現在是台灣的著名鋼琴家了,這都是他和媽媽為我做出了巨大的犧牲才成為可能的,所以我的婚姻必須由他們為我考慮和決定。
那天晚上我幾乎崩潰,僵直地躺在床上,感到自己就要窒息死去。
萊昂是我一生裡唯一真正欣賞我,讓我感到自己存在的價值和讓我第一次體驗到愛的甜美滋味的人。
我從小在父母極為嚴格的管教下生活和學習,對生活裡的其他事情知之甚少,而萊昂為我推開了一扇窗,讓我看到了生命中的種種美好和愛情的美麗,還有自由和屬於個人的追求,這些都是我過去不可能知道的。
和萊昂在機場告別時,我泣不成聲;雖然他一直不懂我的父母為什麼要反對自己已經成年的女兒的婚姻選擇,但還是說他可以理解他們是為了我好。
這話不聽還好,一聽我幾乎當場昏倒。
為了我好?我情願不要所有已經得到的學位、獎項,以及一切的一切,只要能和萊昂在一起過屬於我自己的生活。
可是我沒有勇氣反對我的父母,從來也沒有過,那是萊昂永遠也不可能理解的。
那是中國父母與子女之間在幾千年裡形成的比法律還要嚴厲的無形的約定和永遠也還不清的沉重心債。
回到台灣後我很快就開始了工作,多所一流大學的音樂系聘我去任教、當系主任,待遇也都相當優渥。
此外,我在業餘時間也招收學生,收費自然也不低。
那時,我與另外幾個留洋回來的音樂人被稱為台灣音樂界的三大才子。
來找我教鋼琴的人很多,多是家長陪著自己的孩子來的,這些孩子有的具有一定的音樂天賦,更多的卻是父母的一廂情願和為了自己早年失落的自我實現;而這些孩子是我最不喜歡教的,因為他們學起來總是心不在焉。
那時的我和萊昂分手後,心情原本就不好,所以教起這些對音樂沒有感悟的孩子來,忍不住就會大發無名火,有時,下課的時間還沒到,我心情不好就徑自提前走了;家長們從不敢當著我的面有意見,下次還是會恭敬地把孩子送來。
他們都是慕我的名而來,大概都在說服自己接受藝術家的情緒化表現吧。
後來,我喜怒無常的表現大概傳到了我在巴黎的父母那裡,因為他們的來信裡提到了讓我要嚴格自律,因為我是中國人,不能把法國人的自由散漫之風帶回祖國和工作中去。
回到台灣後,萊昂經常給我打電話安慰我,關心我在台灣的生活,可是他聲音裡的失望我完全可以感覺到。
他也來台灣看過我一次,只一次那一次,我幾乎又想放棄一切與他回法國去,忘記生活裡的一切。
當萊昂了解到我是不可能違背父母的心意時,他眼裡流露出的失望如同一把刀扎碎了我的心。
我恨自己,可是結果還是必須向父母妥協。
回台後我生日那天,萊昂從法國定製了一盒紅玫瑰,用航空快遞發送給我。
其實,他完全可以在台灣訂購,但他從來不那樣做,似乎那是不一樣的兩件事。
幾年後,我們的聯繫隨時間的流逝減少了,但是每年我過生日,無論我是在台灣的七年當中還是後來去了美國並結了婚,他都會無一例外地在我生日的當天或提前一天用航空快遞給我一盒象徵永恆愛情的紅玫瑰。
我們分手後的 20 多年裡,他竟從未遺忘過一次。
我回到台灣的第二年,大概是怕我和萊昂藕斷絲連吧,我父親迫不及待地托在台灣的熟人為我介紹了一個台灣的知名商人黃先生,說是介紹,我又怎麼可能拒絕呢?
黃先生一開始對我很感興趣,鍥而不捨地追求我,每天在我教書的校門外面等我一起去喝咖啡或去吃飯。
我知道父母一生為了我不容易,希望我能嫁給一個有錢人,後半生就可以生活無憂了。
而且他們也認為,依我在台灣的聲望,完全有資格與有錢有地位的人攀親。
他們前半生為了培養我,吃了太多的苦,窮怕了,因此我不嫁有錢人是說不過去的。
我知道,感情於我已經是奢侈的事了。
想到此,想到今後的生活,想到萊昂,我開始拼命抽煙。
和這個黃先生在一起,感情自然談不上,但他至少還不讓人討厭。
和萊昂分手後,我就不再奢望能有與他相同的戀愛經歷了。
既然父母竭力促成,我又沒有什麼拿得出去的理由反對,心如死灰的我也就無所謂了。
為了對得起父母,我在認識黃先生三年後和他結婚了。
萊昂知道後祝福了我。
我用蹩腳的法文寫信給他:
「從今以後,我活著與沒有活著已經沒有什麼區別,我也不在乎了。
你趕快找個好姑娘結婚吧,我們今生有緣無分,我身不由己,但我下輩子一定會去找你的,無論如何也不會再離開你!」
婚後不到兩個月,我的先生就第一次打了我。
那次只是因為我說我有課,不能和他一起去他父母家吃飯。
他下手很重,我半天都不敢相信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他之後很低三下四地道了歉,但是不久就有了第二次,似乎是打順了手。
台灣男人打女人就像是打自己的一件物品;總之,婚後的他很快就變成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令人可怕的人。
其實,在我們去巴黎度蜜月的時候,我因為忍不住和過去的朋友一起抽了一支煙,站在一邊的他臉色已經陰沉下來了。
我再也無法專心教書和上鋼琴課;我變得易怒,無端地恐懼,甚至會為了小事而歇斯底裡。
就在這時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沒有太多猶豫就去醫院做了墮胎手術,事先沒有告訴我先生。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他和他的家人一直想要兒子,因為他是獨子;那一次他把我打得最重,似乎要打死我,我高聲喊叫,並威脅說要報警他才住手。
隨後我離開了那個位於台北的大宅,住到了朋友家裡。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無法工作,因為身體和精神的原因,我不敢告訴在法國的父母,怕他們傷心。
但還是有人告訴他們了,也許是我先生或他的家人吧。
總之,我父親為此專門回了一趟台灣,我們進行了一次不愉快的談話。
我告訴他我要離婚,他卻說這事讓我想都不要想,為人妻後要先學會忍耐,還說他也打過我母親,但現在他們還不是很好地生活在一起嗎?
我聽了他的話無比悲哀,一字一句地告訴他說,如果不讓我離婚的話我很可能會自殺。
爸爸的臉色立刻變了,他閉上了一會兒眼睛,睜開後終於勉強地點了一下頭。
我又告訴他,離婚後我很想去美國繼續學習,修個鋼琴碩士,父親當時沒說什麼,是直到臨回法國之前才同意的。
他在台灣那些日子又忙了些什麼我不太清楚。
我的先生開始根本不同意離婚,認為丟了他家的臉,可是由於我的堅持,他最後還是不得已同意了。
我一拿到離婚書就飛去了加州。
到了加州,我聯繫了一所著名的私立女校,該校的音樂系非常好。
由於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我便和一個定居加州多年,我在台灣的一個中學同學一起到各地去旅遊。
由於我回台灣後開過多次鋼琴巡回演奏會,加上幾年教授鋼琴課的積蓄,除去寄給父母的錢,我還存下了一些,可以供自己讀完碩士。
我終於開始了全新的生活,感到特別開心。
從那時拍的照片看,那是我的心情和氣色都是最好的時期,有一張照片是在納帕谷(NapaVally)的葡萄莊園品葡萄酒時照的,我做了個鬼臉,樣子很是滑稽可笑。
一天,父親從法國打來電話說,他有一個定居舊金山多年的老朋友俞老伯要見我,並給了我他的電話號碼。
很快我和俞老伯聯繫好在舊金山的漁人碼頭吃午飯。
和俞老伯同去的還有一個叫威廉的體態微胖的中年男人,俞老伯介紹說,威廉在美國出生,他的父母是他的朋友,也是台灣人,還說威廉是個律師,在舊金山有自己的律師事務所。
我立刻猜到了這次飯局的目的,但是由於那個叫威廉的人普通話說得不好,甚至有點好笑,我對他既沒有什麼好感也沒有太多反感,總之,對他沒有任何感覺。
不久,威廉開始給我打電話,約我出去吃飯。
我很猶豫,因為我並不喜歡他,也因為第一次婚姻的陰影還在,因此本能地不想這麼快就再次進入另一個關係。
我多次找借口婉拒了威廉的邀請。
沒想到,我的拒絕似乎刺激了他男性追逐獵物的欲望,他一次次地送花給我,並在我生日那天(大概是從我父親那裡知道的)給我舉辦了一個很大的派對。
那次先是威廉自己打電話給我,緊接著是俞老伯,都讓我一定要去,我實在不好推卻,就和俞老伯一起去了。
來賓都是威廉的同事和朋友,還有不少美國人。
我剛一出現,他們所有人就向我歡呼、吹口哨,大喊生日快樂,似乎我和威廉已經是很熟的關係了。
正當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威廉當著所有人向我走來,一只手很隨意地放在我的肩上,另一只手遞給了我一束黃色的玫瑰,大家再次歡呼的時候,我感到自己已經掉進了一個套子,無法出來了。
吃完了巨大的蛋糕,威廉請來的樂隊和歌手開始表演節目,大家開始喝酒,交談,俞老伯剛一提出要先回去時,我立刻也跟著他出來了。
威廉先送俞老伯回家,然後送我回家,那時,我已經在那所女校附近租了一處公寓住下。
威廉一路上問了我開學的時間和要學的課程,然後告訴我說那是一所歷史悠久的女校,在加州和全美的名聲都不錯。
臨告別時,他說我缺什麼可以告訴他。
我謝了他,說自己什麼都不缺。
我剛一到家,就看到萊昂從巴黎寄來的紅玫瑰。
“親愛的 Peggy,只要世界上還有玫瑰,你就永遠活在我心裡。”
他在卡片上寫道。
看著屋裡的黃、紅兩色玫瑰,我突然哭得很傷心,卻說不清是為什麼。
開學的前幾天,我去學校報到,卻被告知已經有人為我交了全年的學費並辦好了所有的手續。
我知道這一定是威廉幹的。
回家後,為了求證我第一次給他打了電話,果然他承認是他為我辦的所有事,並告訴我說,他還有一個禮物要在開學前送給我。
第二天一早,他打電話讓我下樓來,我來到樓下的門口時,威廉輕按喇叭,我抬頭看見一輛紅色跑車停在不遠處,威廉正坐在裡面沖著我笑。
俞老伯幾次來電話詢問我和威廉的情況,不必說了,他背後必定是爸爸的多次催促。
三個月後,爸爸終於忍不住,親自打來了電話。
「小妹,你要懂事,爸爸是經過了解才介紹威廉給你的。
他父母人很好,我們中國人的歸宿只能是和中國人在一起生活,我知道你是不會辜負我和你媽的一片苦心的,因為你從小就懂事,就孝順,知道心疼我們……」
怎麼辦?我茫然了。
威廉的父母是早年從台灣移民來美的,威廉在舊金山出生,雖然在美國長大,受的是美國教育,但他依然傳統,每星期必去看望一次住在舊金山唐人街的父母。
他似乎比我前夫直率,也更懂禮貌,嘴裡“請”“謝謝”說個不停,家暴的可能應該不存在。
但我對他實在沒有什麼感覺,除了感謝。
我想,既然再遇到像萊昂那樣的人今生已是不可能的事,干脆就徹底放棄幻想,再賭一次吧,萬一比上一次好一些呢?如果我不接受威廉,爸媽能輕易同意嗎?為此猶豫煩惱了幾個月之後,我再次向父母屈服了。
誰讓我是老大,誰讓我欠了已經年邁的父母那麼多的情債,誰讓我今生必須做一個孝順聽話的女兒,即使不願意也只能服從呢?
婚姻於我就是那麼回事了,只要我有鋼琴可彈,有音樂陪伴就行了。
我心情一旦煩躁或緊張我就一定會去彈琴或抽煙,我喜歡在那種時候彈德彪西的曲子來放鬆自己;那個外國人的內心有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美,每當我的手指與鍵盤把那種美釋放出來以後,我就會感到舒暢無比。
我經常感到看得見的生活只是虛幻的,唯有音樂裡的世界才是最真實的。
我和威廉的婚禮是在舊金山派拉蒙大飯店舉行的,那天來的客人很多,有威廉的家人和他們在美國的幾乎所有的中國親友,還有威廉的美國同事和朋友。
威廉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吻我,沒人知道的是,那一刻,我只是把他幻想成是萊昂。
在每一張來賓的請柬上是這樣寫的:
請於某年某月某日前來參加威廉·陳,律師,和佩吉·楊台灣著名鋼琴家,19xx年__________國際蕭邦鋼琴大賽冠軍得主的婚禮,地點是……
萊昂再次誠摯、大度地祝福了我,同時坦承他非常嫉妒我,不過他說我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我不記得聽過任何中國男人說過這樣的話,無論對誰;我的父親沒有過,我的前夫更沒有。
他們都把自己的需要說成是為了我好,主觀地將其變成了我的需要。
婚後,我們住在灣區離我後來讀碩士的那所女校不遠的一處半山上的大宅子裡。
那裡是富人居住的地區,風景很好,空氣清新,樹木蔥郁,可以看到不遠處的海灣。
威廉每天早上去上班後,我就在家裡練琴。
不久我就發現,威廉雖然出生在美國,可是他和許多台灣男生一樣,生活能力很差,幾乎事事需要我為他準備,比如早上起床後我要給他把漱口水和牙膏準備好,然後給他把當天要穿的衣服和領帶拿出來也準備好,最後他臨出門時,我還要把他的公文包遞到他的手裡。
作為家裡的長女,我從小在家習慣了幫助父母做各種事情,包括照顧小弟的生活,所以一開始也並不太在乎為他做這些事。婚後大約三個月,我發現自己懷孕了;威廉似乎很高興。
懷孕期間,我基本上是一邊學習,一邊自己照顧自己;威廉在那段時間裡總愛和同事晚上一起出去,回家很晚,回來就睡了。
半年後,我開始感到我們的生活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卻又具體說不出什麼來。
我告訴自己忍忍吧,婚姻也許就是這樣無趣,至少威廉沒有家暴行為。
臨產那天,威廉在外出差,是我自己開車去的醫院,女兒出生時他不在我們身邊,我當時也沒有想太多,因為我們之間從來也沒有愛的感覺,所以也就不會有太多的抱怨和遺憾。
有了尼娜之後,我便暫時休學在家裡照顧她,雖然那時家裡也雇了一個人幫忙。
威廉喜歡逗尼娜玩,他給女兒的笑臉顯然多於給我的。
音樂世界的美和現實生活的平庸之間形成的巨大反差開始讓我感到崩潰。
有一次,我在琴房裡一天都沒有出來,彈琴彈得忘記了一切——我全忘記了我為人女兒,為人妻,為人母的事實。
從琴房出來時我已經有些恍惚,是尼娜的哭喊聲把我重新帶入了現實。
萊昂知道了尼娜的出生後,給她寄了幾件法國的嬰兒服,這似乎引起了威廉的不悅。
他把包裝盒拿起看了一下,並沒有問寄東西的人是誰,然後放下就走了。
不久我過生日,萊昂又照例從巴黎給我寄來了玫瑰。
我從來都不想拒絕萊昂的生日禮物,因為他是我生命裡唯一能提醒我有著另一種男女感情存在的可能性的人。
我們分手已經 7 年了,他後來和一個學提琴的女孩結婚了。
他說他的妻子能夠理解他給我寄花的事,因為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她也有,她甚至把她過去的男友請到家裡三個人一起吃過飯。
可是威廉不是法國人,他骨子裡仍舊是個台灣男人,只不過嘴裡說的是英文。
他並沒有能力理解或接受我曾認識萊昂這個事實。
那天快遞員來送花時我在琴房裡,是他開的門。
他把那盒花扔在了我門外的地上,打開後花瓣掉落了許多……
我把花拿進琴房後,迅速點燃了一根煙。
尼娜三歲的時候,我送她去上幼兒園,就在我上的那所女校裡,而我也開始繼續攻讀鋼琴碩士的學習。
記得那是一個星期六的下午,我和威廉一起開車送尼娜去她爺爺奶奶家。
回家的路上,威廉很平靜地告訴我說他愛上了別人,是他律師事務所的秘書,一個中美混血女孩。
他說他們已經在一起很長時間了,現在想搬到一起去住,問我是否同意。
我聽後沒說一句話,到家後也沒有,我把自己關進了琴房,立刻又點上了一支煙,我還能說什麼呢?
他們已經在一起很久了——多久?一年還是兩年?
我同意與否難道還有任何意義嗎?他那樣平靜地說給我聽,其實只是通知我罷了。
幾天後,他開車把他的被褥和常用衣物都拿走了,之後就很少回家了。
尼娜不停地問我爸爸去了哪裡?我先是說他出差了,後來實在沒辦法了就說你自己問他吧。
威廉對自己的女兒還是有感情的,沒過多久他就打電話來找尼娜說話了。
尼娜告訴我,爸爸說他以後不回這個家住了,他住在另外一個家裡,還說周末可以讓媽媽送我過去住一天。
我聽了幾乎昏倒——讓我親自把女兒送到他和那個混血女孩住的地方去,天下還有比這樣的侮辱更令人窒息的嗎?
可是,我竟然這樣做了,因為我沒有選擇!
孩子要見她爸爸,我不能不讓她見,她還小,不能沒有父愛。
第一次開車送尼娜去他們住的地方時,一路上我一想到自己在做什麼就幾乎要發瘋。
我的手幾乎無法握緊方向盤,可是我又必須克制自己,因為車上還有孩子。
在一個高檔公寓的樓下,威廉和那個混血女孩看見了走下車子的尼娜就一起迎了上去。
尼娜剛一看見她爸爸就呼喊著跑過去,威廉則立刻把她抱了起來。
我沒有下車,握著方向盤的手在不住地抖,威廉抱著尼娜走過來,說請我第二天下午 3 點過後來接女兒。
我沒有看他,沒有任何表示,也沒有說什麼。
直到尼娜看到我的車子發動起來要走了,才忽然大聲地喊了一句「媽咪,我也愛你!」
我的眼淚立刻奔湧而出,一路上幾次遮住了視線。
那個混血女孩比我年輕和高大,更比我豐滿和性感。
我在這樣的屈辱中生活了兩年,沒有告訴俞老伯,更不敢告訴遠在法國的父母,雖然不是我的錯。
這次婚姻是一次更慘的失敗,比第一次更糟。
為什麼我在外面是個被人羨慕的對象,風光無限的著名鋼琴家,小巧玲瓏的身體被一頭滑順飄逸的披肩長髮包裹著,卻在兩次婚姻裡都被拋入無法啟齒的恥辱境地?
我開始沒有節制地瘋狂抽煙,有時一天兩三盒。
我也盡情地酗酒,反正沒有人看見。
然後我開始借瘋狂地彈琴發洩我無法壓抑的憤怒和屈辱,自責和無助。
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裡,內心無比恐懼過,歇斯底裡過,失態地吼叫過,瘋狂地奔跑、狂跳過,也激烈地摔過不該摔
的東西。
那天我坐在琴房裡忽然醒悟到,我其實一直都戴著雙重面具在生活,很累很累,從小到大,從內到外,從單身到結婚。
只有和萊昂在一起的短暫時間內我才做了回自己。
那真是個陌生的自己,但卻是個美麗和幸福,自由和快樂的自己。
那個自己後來再也沒有出現過。
開學不久,我報了一門美國文學課,是該校英文系的招牌課,教課的女教授畢業於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頗有名氣。
那天我趕去上課,車開進校門後沿著長長的林蔭道翻過一個個減速板緩慢地行駛著,然後看到一個年輕女子背著書包獨自在旁邊的小路上走。
我第一次上課時見過她,一看就知道是大陸來的。
那次上的是大課,人多,就沒和她打招呼。
這個學校的中國學生很少,從大陸來的更是少之又少。
我將車開到她身邊,搖下車窗,請她上車一起去上課,她略顯猶豫後就同意了。
我們互相簡單地介紹了自己,我得知 L 是從北京來留學的,在英語系的寫作專業讀碩士。
我問她為什麼來美國讀寫作,而不是其他專業。
她一愣,然後說只是因為喜歡,沒有別的原因,我忽然從她那裡感覺到一種久違的、熟悉又陌生的東西,一種接近真實的東西。
在幾乎所有人面前,我一直要求自己表現出一個活潑、開朗、友好,值得別人羨慕的知名鋼琴家的形象;我只穿剪裁合身的衣服,牛仔褲或燈芯絨褲,上身總穿小西服,再配一頭滑順的披肩長髮,使我看上去精致、活潑又可愛。
其實呢,我的身體很瘦小,遺傳自我父親,我知道威廉不喜歡我這樣沒有脂肪不性感的身體,還好,我的外表的確很吸引人,加上我開著紅色跑車和自身的知名度,我總能從別人看我的眼光裡讀到羨慕甚至是嫉妒。
可是在 L 的眼睛裡卻沒有這一切,她的眼睛純淨安祥,似乎只活在自己的內心世界裡。
如今什麼樣的人專門學寫作呢?就是不為畢業後工作出路考慮,只為了內心的追求非學不可的人。
我當然知道,只有這樣的人才是可以信任的,因為寫作和音樂都是對內心世界的追求,都是追求真實的感覺。
我了解那是什麼,它不會欺騙你,就像音樂一樣可靠。
我開始給 L 打電話,問她有什麼需要我可以幫助的,她剛來美國不久,人生地不熟,沒有車,租住在一個廣東人家裡。
她總是說她很好,什麼也不需要。
又是一個星期一,我開車去上美國文學課,那時的我必須用課業來平衡我業已失控的情緒化生活。
前一天發生的令人羞憤的經歷,仍在不斷挑戰著我忍耐的極限。
前一天是星期天,我照例從威廉那裡接回了尼娜,回家的路上,那小姑娘竟然對我說,她想要和她爸爸及那個混血女孩住在一起。
我的手開始握不住方向盤了,因為是下坡路,我只好強忍著把車停在了路邊,我壓下心中的大怒問她為什麼。
這個已經 5 歲的胖女孩直言不諱地說,因為爸爸比媽媽高興,能陪她去不同的地方玩,那個她叫做傑西卡的阿姨也不像媽媽,因為她不抽煙,也不愛發脾氣。
說完了,她才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偷偷地看了我一眼,低下了眼睛。
我什麼也沒說,麻木地楞了好半天才把車開回家。
我給尼娜做完晚飯後就把自己關在了屋裡,我不想讓她看見我沮喪的樣子。
我不能相信我唯一的女兒竟然也開始嫌棄我了!
我完全失去了生活的重心,感覺整個世界都已經拋棄了我,可我卻不能對任何人說!
我把車開進校園後,立刻看見 L 正沿著布滿尤克利樹皮的小道上向教室方向走著,看見她安靜的身影,我忽然產生了想要痛哭一場的衝動。
她不是我的父母,不是我的學生,不是台灣人,不是名人,不是任何我必須顧及面子等因素而必須在其面前表現某種特定形象和展現特定表情的人;雖然她只是個陌生人,還是一個大陸來的陌生人,卻是一個最可以信賴的人。
我請她上車時,就感到自己必須做一件事了。
我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灣區最好的心理醫生也對我無能為力,因為這些美國人怎麼可能懂得中國文化裡的那些東西,尤其是那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那些東西可以讓人去死,但看上去卻有著風平浪靜般的無辜。
西方人最不理解中國人的地方就是“忍”了,雖然他們可以很專業地不去問我為什麼要忍,但是他們臉上一個一閃即過的眉頭微蹙,已經正確無誤地洩露了他們的好奇心。
對一個西方人袒露自己的隱私和內心,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一直不喜歡那些貌似能專業地幫助你的人,盡管有人告訴我在美國找心理醫生必須像買東西一樣“shoparound”,我卻沒有碰到過一個讓我感到滿意和對頭的人。
我把車停在通往英語系的小徑轉彎處,不再往前走了,L 有些吃驚,因為馬上就要上課了,我不說話,只是呆呆地坐著,看著窗外,L 畢竟是性情中人,她什麼也沒問,就陪著我一起靜靜地坐著。
無聲勝有聲的理解在關閉了車窗的車子裡如同慢板的音樂在回蕩。
忽然,始料不及地,我突然就痛哭起來,就像山洪終於沖毀了堤壩;我哭得那樣失態,那樣盡興,那樣不顧體面,那樣舒暢,絕對是我一生中從未有過的一次。
L 沒有勸我一句,甚至連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默默地陪著我坐在那裡。
她遞紙巾給我時,輕輕地拍了一下我的手臂,這正是我所需要的全部。
我終於哭累了,掏出一支煙,舉了一下向 L 做了個歉意的表示,搖下車窗後就大口地抽起來。
接下來我開始平靜地,毫無顧忌地對她講起了我真實生活裡的一切:
我的累,我每天人前的千般風光,背後的萬般無奈和偽裝,我的無法訴說的屈辱和感到再也無法繼續下去的忍耐。
我告訴 L 我不想離婚,不僅因為女兒太小,也因為我對威廉還有著僅存的一點希望,我不敢對這個沒有男人的家的未來做任何想象,雖然挽回的可能似乎已沒有了;但是,我為挽救這個家做了任何事情嗎?沒有。
我的身份和習慣只能讓我除了逃避就是忍耐。
我甚至托人花錢找到了一位剛剛來到洛杉磯的藏傳佛教的密宗大師,請他為我看命理和婚姻歸宿,那位大師說,我和威廉的緣分還沒有完全消盡,所以我才會痛苦不堪。
我也告訴了 L 我在家裡如何瘋狂地酗酒,之後再更瘋狂地彈琴,尤其是在彈德彪西的曲子時,總會產生各種幻覺,鋼琴的正前方會經常出現恐怖的有著中國面孔的鬼怪,猙獰可怕,然後我就會更拼命地彈,似乎在與這些魔怪決一死戰;L 一直都沒說什麼,只是不時地點一下頭。
那天我們都沒有上成美國文學課,我請她陪我一起去幼兒園接尼娜,然後去我家吃晚飯,她同意了。
尼娜似乎很喜歡 L,但是問我為什麼這個阿姨不太愛講話。
晚飯後我送 L 回家,返家的路上,我突然感到經過今天突發的感情宣洩,我輕鬆了許多,而 L 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看似並沒有什麼特別吃驚的反應,她是一個安靜的人,但是我知道寫作的人內心都是不安靜的;她的平靜讓我對自己的突然失態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尷尬和歉意,就像一個孩子對母親大鬧一場之後,累了,然後就理所當然地睡著了一樣。
我一生裡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真是太奇怪了。
5 月份到了,我和 L 都是那年夏天畢業的。
L 邀請了她班上的同學和幾個朋友參加了我在音樂系小教堂舉行的畢業演奏會,我演奏了最喜愛的德彪西的作品。
演奏會很成功,那一次,我彈琴時可怕的魔鬼幻象沒有出現。
L 畢業後去了紐約另一所學校繼續讀研究所。
她走後,我又去拜訪了那位西藏的密宗大師,這一次他說我和威廉的緣分已盡。
我們終於離了婚,尼娜歸我撫養,那時我的父母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
他們之前曾讓俞老伯勸過我,但是因為威廉明顯是過錯方,他們也只得接受了現實。
從爸爸在電話中的聲音裡我聽得出,我第二次婚姻的失敗對他的打擊很大。
那年夏天我帶尼娜回了一趟台灣,然後去了法國,爸爸媽媽和小弟第一次見到了尼娜。
那次我吃驚地看到爸媽更加蒼老了。
回到加州後,我申請了去斯坦福大學讀鋼琴演奏的博士學位。
我再次想要開始全新的生活,我賣掉了威廉留給我和尼娜的房子,然後搬進一所公寓去住。
我把賣房子的錢都寄給了在法國的父母,讓他們改善生活,並幫助小弟上一所好的學校。
每天我去幼兒園接尼娜時,經常碰到一個叫雷恩的中年美國白人,他是去接和尼娜同一個班的兒子馬克,有時到的時間早了一點,我們就會聊上幾句。
慢慢地,我發現他似乎開始對我感興趣,總是談起他自己的事情。
他居然是個精神分析醫師,正在和自己的畫家妻子分居。
後來,他逐漸對我就像有了依戀之情,總給我打電話,把自己的一切都講給我聽。
我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想到也許他和我一樣,生活裡需要一個可以真正交談的人,我想起了 L 那時對於我的重要,就讓自己耐心地充當一個傾聽者。
可是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我們一起帶著各自的孩子出去玩過幾次之後,雷恩開始向我求愛了。
我不知道我對他的感情到底是什麼,雖然與前兩個丈夫都不同,但似乎也沒有足夠而明確的愛的成分,和我對萊昂的感情仍舊是很不同的。
可是,就在他剛對我說過他準備和他的妻子離婚後就和我結婚沒多久,他竟然又莫名其妙地開車去找他已經離開加州的妻子!他在電話裡毫無歉意地對我說,他對他的妻子還有留戀。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平靜得就好像在告訴我,他剛在超市買了幾個做晚飯要用的青椒。
我終於明白,自己再次掉進了一個陷阱,我無法不責問自己,是否今生就不該再和任何異性有任何關係了呢?為什麼所有父母滿意的人都不愛我,而我似乎也不再有能力去愛任何人了——除了萊昂,那個我心裡永遠的痛和回憶?我暗自發誓,今後再也不去碰與感情有關的任何人和事,只需專心讀書,好好培養尼娜就行了。
大約和 L 分別一年後的一個晚上,我毫無緣由地突然想起了她,也不管當時是幾點了就撥通了她的電話。
紐約那邊正是凌晨,L 被我吵醒後,不但沒有怨言,反而很高興,我們一聊就聊到了太陽升起,至少有三四個鍾頭。
我告訴她我的所有近況,包括我正在斯坦福讀博士以及和那個精神分析師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關係。
我也沒有忘記告訴她,萊昂依然每年在我生日那天給我寄來新鮮的紅玫瑰。
我是在讀博士第二年的時候開始時常感到胸悶的,早晨起來還經常會咳嗽幾聲,但我一開始並沒有太在意,我知道自己近些年來抽煙很凶,所以盡量減少了抽煙的次數;可是不久以後我就第一次咳血了。
在醫院,那個高個子的猶太醫生拿著 X 光片告訴我說,我需要面對一個很殘酷的現實——我被確診得了肺癌,並且已經是晚期。
聽了醫生的這些話,不知為什麼,我心裡竟然感到一種意外的平靜,似乎早就知道那只是個早晚都會來,命裡已注定的結果,躲是躲不過去的。
從醫院回到家,離要接在附近上小學的尼娜還早。
我不顧一切地又抽了兩支煙,以便冷靜下來做比較理性的對身後事的安排。
不抽那兩支煙,我肯定會握不住筆的,我在一張紙上列出了下面這些需要做的事情:
1.此生需要感謝的人名單
2.以自己的名義捐一筆獎學金給法國高等音樂學院
3.捐一架鋼琴給自己獲得碩士學位的女校
4.對尼娜今後的生活和未來的安排
5.對父母和小弟的安排
幾天後我就開始了例行的放化療。
我的爸媽知道後,立刻就從法國趕來了,雖然我前年才去法國看過他們和小弟,可是再見到他們第一眼時,我幾乎完全認不出了。
我的爸媽在知道我得了癌症之後的短短幾天之內一下就變老了!
他們辛苦了一生培養出來的女兒在 42 歲時就要走了,他們注定要經歷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人間悲劇了!
我在爸爸枯黃的皮膚裡和額上那些深深的皺紋裡,在讓人不敢正視的深陷的淒哀的眼神裡,看到了一個父親對生活最深的失望。
我知道,我的兩次婚姻已經讓他的自尊飽受折磨,而現在我竟要用生死離別來對他們做最後的摧殘!
上天,這一切又怎麼可能是我的本意呢?我為什麼無論做什麼最後還是會傷害我的父母——為我付出了一切一切的父母呢?
深夜,我一個人躺在寂靜的病房裡,雖然身體被放化療蹂躪得幾乎不屬於我了,心裡卻澄淨極了。
我清楚地知道我此刻和世界上所有得了絕症的人一樣,剩下的日子就是面對並不會起什麼作用的例行治療,繼續忍受不能忍受的痛苦,毫無招架之力,然後就是應對一撥又一撥前來探望自己的人們,勉強地和他們說幾句話,感謝他們,然後那一天就終於來了。
人到了這種時刻,對死亡的恐懼其實已經消失,既然不能改變它的必然到來,為什麼不像能迎接春夏秋冬一樣,坦然跟它走呢?
誰說從幾十年生活的重壓下解脫出來就一定是件壞事呢?
我在台灣教過的學生很多都在美國深造,他們大都已經來看過我了。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縮小了很多,人瘦得脫了形。
他們看見我的第一眼,大都是露出極度意外的神情,接著就是讓人難以忍受的悲傷和憐憫。
在和我握手時,我可以感到他們的手無一不在微微顫慄,因為我那雙曾經讓我一生獲獎無數的靈巧的手,現在已經枯萎成了一個老太太的手,只剩下一層皮和嶙峋的骨。
當清楚地知道和所有這些人的見面是人生的最後一次時,那種感覺是難以形容的;好像一切都是在夢裡發生的,生活和活著本身就是一個不可確定的事實,為什麼人來了又會消失?我感到看見的一切面孔似乎那樣地不真實。
再仔細想想,一生裡真正真實的東西除了音樂和萊昂之外,還有什麼呢?一切都是過眼雲煙,一點也不假。
萊昂知道了我的情況後堅決要來看我,可是我也堅決地拒絕了他。
因為經過放療、化療後,我面容枯槁,頭髮脫光,雖然戴了帽子,但愛面子的我堅決不想讓我生命中唯一的愛人對我的最後記憶是那樣一種可怕的形象。
最後萊昂同意了,但是悲傷至極。
上個月我在醫院裡過 42 歲生日時,他從法國寄來了最後一次玫瑰,也是最大最多的一次。
玫瑰花擺滿了我的房間,我知道一定馨香怡人,可是我已經聞不到了,多次放療、化療已經摧毀我身體太多的功能。
我請人給萊昂寫了最後一封信,裡面只有一句話,
“萊昂,好好活,等著我,下輩子我一定會去找你!”
我所有想說的話到此應該說完了。
我 42 歲的人生隨時就要落幕了——太短了,不是嗎?
此刻我非常懷念我那些和我一起走過音樂之路,分享過音樂之美的人們,那些老師、學生、同學、朋友。
我知道,當年我在台灣教琴過程中遇到情緒不佳時,肯定給我的學生們造成過不小的困擾,我在此向你們鞠躬,跪求大家的原諒,並謙卑地說一聲對不起!衷心希望你們生活幸福,音樂永遠與你們同在。
對了,再說幾句吧。
如果我的一生令人唏噓,希望你們的人生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我從小逆來順受的性格與我的音樂才華似乎頗不相稱,也許有人知道了我的人生故事會難以相信。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一個人身上貌似不可能的矛盾之處不但是真實存在,並且發生在很多人身上。
我的鋼琴雖然彈得很好,但是我的個人生活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曲折和磨難。
不過卡夫卡不也是這樣嗎?我在那個女校的英語系選修課上讀了他的小說,忽然明白了為什麼他在自己創造出來的最不真實的世界裡得到靈魂的解脫;而我則是在音樂裡,在手指和琴鍵創造出的另一個屬於我自己的世界裡才能自由呼吸。
上帝讓我留在世上的時間也許只有一個星期、幾天或者更短,所以此刻我對任何事已無所顧忌。
我臨走前最想說的是:
如果可以再活一次,我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和萊昂在一起,即使付出的代價是會傷害我的父母,但那應該只是一時的。
想一想我後來為了孝順他們而沒有那樣做的結果是什麼吧,難道不是更深地傷害了他們一輩子?我的不幸其實是可以避免的,但是我的父母不會懂。
我不敢想像他們如何能承受得了失去女兒這樣最無情的打擊,今後又會如何在悲哀中度過餘生。
可是,孝道如果與人性相違背難道還應成為美德嗎?
天下的父母,請你們把我的人生故事留作參照和思考吧。
※ L 告訴我,她給我寄出那盒錄音磁帶時,佩吉·楊已經去世了。
她說她這個朋友的悲劇人生其實也是很多在中國家庭裡長大的一代人的無奈。
※通過我與 L 的後續聯繫,我知道了尼娜後來被佩吉·楊的父母接到了法國去生活,也已經開始學習音樂。
我聽了之後不由得想,那個小姑娘的外婆和外公會不會把自己對女兒未竟的人生移植到尼娜身上呢?
小姑娘會不會成為她母親的影子?
※可憐天下父母心,也可憐那些為孝心忘記了自己最基本的需要,背負了一生懊悔的孩子們。
但願佩吉·楊的靈魂是自由的,愛自己的親人,但是不必為此付出愛所不能承受的負擔——那負擔最終壓垮了她作為一個優秀音樂家單薄的身體和靈魂。
※附註:蕭邦音樂大賽冠軍得主,查不到台灣音樂家楊珮及其人。
安息吧
※本文摘錄自「不說,就真來不及了︰紐約客的臨終遺言」一書中的故事。
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錯別字-賴正鎧 Facebook 的最佳解答
《我與女鬼 一起被隔離的15天-完結》
「住戶等都更,是為了賺一筆;鬼在等都更,是為了投胎。」
我已經習慣了台北這種雨天陰天冷天,但對鬼來說台北的天氣再適合不過。
我明天就隔離滿15天,為了慶祝晚餐我叫了Uber eat,我他媽的等到快離開才知道,原來可以叫外送!
畢竟剛住進來的幾天,我根本不在乎吃什麼,只在乎房間的鬼會不會吃掉我,很慶幸活滿15天,但結果也差不多,現在雞雞吃死我,滑著我的手機看一下她想吃什麼。
「明天你要離開,我們吃好一點的別客氣。」
「雞姐,用我的錢說這種話,好意思?」的確好意思,她點了快七百塊。
晚餐差不多六點吃完,雞雞喝著珍煮丹看新聞,一直說飲料太甜,卻也喝到剩1/3,跟鬼共食有個好處,一人份的餐錢點根菸,馬上一人一鬼一起吃。
我還有正事要做,就是在賽經理六點下班前找他聊聊。
電話中,我要求退費並補償精神損失,不然要告訴天下這旅館是凶宅,而賽經理你是幫凶!
賽經理聽完,戴著口罩慌慌張張來到房間門口,但始終不願踏進房間一步。我說,這14天我沒發燒,吃辣吃鹹吃酸味覺都正常,請進請進;他說,不能隨意進到防疫房間是規定,您客氣客氣。
過招完就是「開門見賽」,他用詞客氣但口氣不客氣。
「馮先生您到底有什麼立足點認為我們必須補常您?」
「賽經理,當然要補償,這間房死過人,你要出租沒問題,重點你沒辦超渡啊!沒把房間的鬼小姐送走啊,太黑心。」
「我們,房間,沒有,死人!」
我伸手要拍他的肩,他側身躲開「你別再騙了,賠我個十萬八萬,也是公司出錢,我拿到錢,也是把錢拿來辦法會,超渡這間死去的小姐,畢竟我跟她同居要15天,說感情也是有,讓人家可以好好上路,你這樣黑心,當心生兒子沒屁眼。」
「我生的是女兒。」
「當心生女兒死在別的旅館,跟我房間這…」
這句話,賽經理走心了。
「幹您娘你再說一次!」連罵髒話都用「您」真是客套到沒救了
「我一時口誤抱歉抱歉,我是說,你有女兒你懂得,如果,我說如果,你女兒死在別的旅館沒被超渡,做爸爸的…」
「馮先生您真他媽的不懂,可悲。」賽心生吸一口氣「我這旅館十間九間死人,每死一人就要找法師超渡,您知道這費用多高嗎?」
「這錢不能省啊!而且怎麼一天到晚死人啊這?」
「您管不著!這些低層下賤的死人,要死不去死在荒郊野嶺,學學日本人,去富士山自殺啊,不要吊死在我們飯店啊,台北就有陽明山,不會去那邊嘛!」賽經理環胸的雙手終於放下,用力指向我的房間「你要辦法會,法師搖鈴誦經,整棟大樓都知道我們這裡死人,生意還要不要做?業績誰背?不要多,搖個三次,我們旅館就倒了。」
「我這一間,不是自殺,人家不是低層下賤,人家是氣喘意外死去。」
「幹!我她媽當然知道這房間的女人不是上吊,難到你要跟警察說,喔,我們浴室的安全緊急電話是壞的,所以這女的求救我們櫃檯沒接到?!白癡,當然靠關係弄成她上吊啊,剛好一條繩子掛在窗台,老天爺幫我,我告訴你馮先生,人家怎麼死的我不管,通通去外面給我死,不要死在我旅館就好。」
「你說這些話…不怕我說出去?」
「怕?哈哈哈…我什麼都算過了馮先生」賽經理的手指著我的臉「你住的14天,每天像個神經病!一下說有鬼,一下放大悲咒,一下放A片,我三不五時打給你左右對面共三間,通通說你腦子有問題,還說你可能拉K毒癮犯了,要大家多包涵我會隨時處理!你說我這旅館是凶宅,我說你拉K拉到腦子壞掉。」
我轉頭看了一下雞雞,雞雞看著兩個男人為她吵架,我笑了一下,用唇語說「沒事沒事別怕」,隨後拿起放在胸口口袋的手機,滑了一下螢幕
「出乎意料,我開了直播有五千多人在觀看!」我把手機轉向賽經理的臉「我沒多有名,不過就是有50多萬粉絲的美食網紅,但我想你剛剛說的這些,這5000人應該會信我而不是你。」我再看一下手機「哀…命苦啊,我直播美食都沒這麼多人看,找人吵架現在破7000。」
店經理,癱了,靠在走廊牆上,幾秒鐘都沒回過神。
12分鐘的直播影片,如病毒在網路上迅速散開,兩個小時不到,各家網路新聞台紛紛私訊我,希望授權影片,我一律回「歡迎歡迎」,甚至有記者直接打給我電訪,他就是錯別字,一打來先臭罵我一頓
「你他媽的什麼狗朋友死了,幹!讓我受訪,說說這14天都怎麼跟女鬼溫存?我321之後開始電訪,你好好說啊!3.2.1…」
那一晚不只網路,連電視新聞都在播,小夜大夜班的SNG已經到旅館樓下,我還聽到有記者在下面連線,網路也有法師跳出來,說會免費到我住的714號房超渡,而且還是非常知名的民俗界大佬-郭老師。
「知名美食家網紅 譜出另類人鬼戀?!」
「防疫旅館上演 現代版倩女幽魂!? 」
「黑心旅館業者:要死通通去外面給我死!」
我看著一篇篇新聞,完全蓋過雞排妹的新聞,而且記者下胡說八道的標,似乎只要在後面加上「!?」一切都合理,我關掉手機,轉身整理房間,雞雞完全沒想到我會這麼做,我笑著說明天超渡完你就可以去投胎了,雞雞卻冷冷地回
「其實…沒超渡我也沒關係啦!」
「拜託,都做到這樣了,別這時喊卡啦。」
「如果沒超渡也沒都更,你隨時來714我都在,但超渡了…我可能就永遠不在了。」
是啊!這我當然想過!
我收行李,她繼續看重複的新聞內容,到早上0600早安新聞,雞雞說累了,早安,隨後轉身到她熟悉的浴缸縮著,而我沒跟她說再見,畢竟跟鬼說再見有點怪。
期待15天的外面世界,是一群記者把我包圍,一堆麥克風塞到我的嘴前
「馮心一先生,當時是怎麼發現房間裡有鬼的?」
「她從我化妝台的鏡子出現,小心小心不要撞到了。」
「像七夜怪談那樣嗎?」另一個女記者補問
「恩…貞子不是從井裡出現的嗎?」
「我是說貞子她媽!對鏡子梳頭髮的那樣。」
「喔!這麼說有點類似,但沒她媽這麼恐怖。」
「那女鬼生前是遇到什麼事情,才導致死在房間之中。」
「這不方邊回答,請當事鬼來說比較好,謝謝。」
「所以你們有交往了嗎?」
「我們只是朋友關係!」
「可是你跟她開房間住在一起,還只是朋友關係?」
「幹!我住的是防疫旅館,房間附贈一支女鬼,這是我能選的嗎?」
接下來看到新聞的標題
「美食家暴怒! 否認人鬼戀疑保護女方」
「開房見女鬼魅惑 知名網紅無奈:我沒得選」
隨後,知名法師-郭老師,從一台進口黑色休旅車走下來,記者像池塘的鯉魚看見飼料,齜牙裂嘴前仆後繼潮郭老師啃過去,幾位助理拿出八卦鏡跟桃木劍擋著,護送老師安全走進旅館,看一看記者比鬼可怕。
離開前,房間的遙控器我點了香菸,雞雞應該可以看到我上新聞。
我走到對街,想在店裡吃個想了15天的排骨酥麵,一踏進店裡,客人跟店員都認出我是那個人鬼戀的男主角,我改外帶,走到火車站地下室停車場,昨晚請我哥把車停在這,好讓我一出獄就有車可用。
上了車轉個身,把後背包丟在後座,當我準備拆筷子吃排骨酥麵時,照後鏡看
見包包莫名被扯下摔落,我不自覺的笑出聲。
「還是像隻貓…」
《完》
錯別字x大叔的黑色世界
跪謝 Tim Liu 幫我畫的插畫,在我第一集PO出後他義不容辭說要幫我畫插畫,我痛哭流涕,在三跟他謝謝之外,也在三跟他說
「我結婚了,你不要肖想我什麼!」
Tim Liu的粉專:
https://www.facebook.com/blackuncle0978
#錯別字 #創作小說 #圖文合作 #創作小說 #防疫旅館 #凶宅 #都更
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AnnyeongLJ 안녕 엘제이 Youtube 的最佳解答
終於把韓國行的Vlog剪出來了 影片很長
大家準備好飲料零食跟筆記本喔~
住宿:
釜山:Central Park Busan 推薦指數:*****
因為我們這次要搭KTX的關係 所以是住在南浦洞的Central Park
飯店很乾淨 設備也都很齊全 房間也很舒服
不過下次去釜山的話會考慮住在西面
因為西面地下街好好逛啊~
這次時間太短沒逛到全部好可惜 下次去要逛好逛滿!
首爾:弘大Park Avenue 推薦指數:**
弘大的住宿是Airbnb 但這間不是很推薦
第一 它離弘大商圈非常遠
當時訂住宿的時候沒仔細看距離
大肆採購完還要走一段距離 真的會很想生氣XD
第二 它的設備非常簡陋 盥洗用具都要自己準備喔
但是因為價格很便宜 所以也就不太強求了
優點是 民宿因為不在弘大主商圈 所以很安靜
附近是很愜意的住宅區 民宿的一樓是咖啡廳很美
其中一個房東是美女而且人很親切
——————————————————————————————————————
*小提醒:
我本身對食物的接受度很高 是很不挑嘴的人(看身材就知道)
所以我對好吃的標準不是非常高 提供給大家做參考~
行程+食物:
Day 1 台北-釜山-南浦洞光復路
*남포동 팔색 삼겹살 八色烤肉(南浦洞) 推薦指數:***
我去了韓國四次 竟然第一次吃八色烤肉 它有很多分店
大家可以搜尋一下 雖然標榜八種口味
但我大概只吃得出兩種差別XD 算是一間中規中矩的烤肉店
*남포동 광복호 光復路商圈:
街道上都還有很多聖誕的燈飾所以很美
整個商圈很大 很多大的運動品牌在這裡都可以找到
美妝服飾也都一應俱全 小攤販也都滿好逛的
Day 2 海雲台Sealife水族館-Moelleux咖啡廳-密陽豬肉湯飯
*오복 미역 五福海帶湯 推薦指數:*****
我點的是전복 조개 미역국 鮑魚貝類海帶湯(名字是我亂翻的)
鮑魚有一點腥味 我個人可以接受
但是很怕海鮮腥味的人就不建議點
可以單純點海帶湯或著牛肉的海帶湯 海帶的份量非常足夠
湯頭很濃厚而也有麻油的香氣 吃得超飽!
我個人很喜歡喝湯類 所以我很推薦這個海帶湯!
*부산 아쿠아리움 釜山Sealife水族館:推薦指數:****
一開始會擔心 水族館對大人來說應該沒什麼好玩的
沒想到我們在裡面待超級久 跟小孩子一樣玩得很開心
裡面有很多種海底動物(廢話)
經典的鯊魚餵食秀一定要看 開演前主持人會炒熱氣氛很High
雖然餵食秀只有10分鐘 但很有趣
聽不懂韓文也是可以看懂餵食秀
當然聽得懂會更有參與感 出現突發狀況的時候
就會比較了解現在發生什麼事
例如鯊魚一直不肯吃魚的時候XD
每種動物的標示旁邊都會有一個小任務
任務都很有趣 不過都是寫韓文就是了
我們有做鯊魚船 我覺得不值得
因為它就是一艘底部透明的船 然後鯊魚在底下游來游去
沒什麼特別的 不需要特別花錢做這個
直接在海底隧道看 或著是看鯊魚餵食秀就好了
唯一一件要注意的事情是 門票漲價了唷~
我出發前查的價格是兩萬五
當天在現場的牌子是寫兩萬九喔~
*모엘르Moelleux 推薦指數:***
這間店我們是從水族館坐計程車去的 車資大概4000多韓幣
店面不大 內部都以大理石裝潢為主調
喜歡大理石的人會很喜歡 窗外可以直接看見廣安大橋
我們點了一個草莓千層跟一個檸檬蛋糕還有草莓牛奶
千層蛋糕蛋糕體很濕潤 吃起來不會很甜
如果是甜食螞蟻的話可能就不喜歡
檸檬蛋糕滿普通的 蛋糕的整體表現普通
好吃但不到驚豔 草莓牛奶非常推 香氣很足夠
草莓也很甜 玻璃瓶也超美 吃完之後我們還外帶一瓶回飯店
*밀양순대 돼지국밥 密陽豬肉湯飯 推薦指數:****
(對不起 我影片少打순대 我去面壁)
我對湯類無從抵抗 所以我覺得豬肉湯飯很好吃
我點的是豬肉跟內臟混合的 如果不喜歡吃內臟的話
也可以點純豬肉的 小菜盤中間的豆瓣醬應該是要加進去湯裡的
我一開始以為是拿來沾豬肉的 想說這湯也太沒味道了吧
吃了一半才發現 後來把豆瓣醬加進去之後 味道差超多啊!
如果一開始很燙的時候就加一定更好吃
這間店的小菜都很好吃!
不過我是第一次吃豬肉湯飯 也無從比較就是了
Day 3 松島天空步道-門峴洞壁畫村-賽馬公園
*松島海上纜車 推薦指數:*****
這個海上纜車真的一定要搭 風景太美了!
車廂有分成一般及透明 可以選擇單程或往回
我覺得車廂選擇一般的就可以了
釜山的海真的很美!!!!
*기장 칼국수 機張刀切麵 推薦指數:****
這間店比較少觀光客 我們去的時候店裡幾乎都是韓國人
店裡賣的只有刀切麵跟飯卷 麵條是比較寬比較有嚼勁的
我們各點了一個湯麵跟拌麵 兩個都很好吃
拌面的醬是比較偏甜的口味
但我個人比較喜歡湯麵 價格也很便宜
*문현동 벽화마을 門峴洞壁畫村
它的壁畫不是色彩非常飽和鮮豔的那種
是比較純樸的感覺 我們去的時候快接近傍晚了
其實沒什麼人 有一點點荒涼的感覺XD
*렛츠런 파크 일루미아 賽馬公園
這裡的燈飾超!級!美! 可以在裡面拍很久
雖然很冷但是非常值得 唯一的缺點是交通真的比較不方便
我們是搭地鐵再轉乘公車的 詳細的交通資訊網路上都有
如果怕麻煩 也可以直接買旅遊網站的行程
*홍콩밥점401Plus 香港飯店 推薦指數:**
我覺得吃起來普普 不到好吃但也不到難吃就是了
*용두산공원 龍頭山公園
我們在這裡參加跨年活動的 活動時間是11點到12點
我們從賽馬公園回來吃完晚餐到這裡已經接近11點
現場人超級多 非常擠 我們根本是被夾在人群中
因為被夾在人群中 所以我什麼也看不到
而且還被包夾在情侶中(單身人士表示很無奈)
韓國跨年的活動就是敲鐘迎接新年
跟台灣不一樣的是 煙火不是在倒數完就放
而是敲完中 灑完紙花之後才放
我們在紙花灑完就準備要"擠"出人群
卻發現有很多人一直往裡面的方向擠進來
然後才聽到煙火聲 由於煙火來得太突然
整個措手不及 只能拿出相機拍了 還拿錯邊
Day 4 釜山-首爾-弘大商圈
我們是搭KTX去首爾的 火車票是在KKday買的唷
https://www.kkday.com/zh-tw/product/2930
這天的行程就是逛街購物 弘大有一間Artbox我覺得很好逛
裡面都是一些實用 有趣 療癒的小物 文具類也有
喜歡這種小物的人千萬不要錯過!
*심슨탕辛普森湯 推薦指數:***
一次可以吃到烤起司 年糕 可樂餅跟部隊鍋
算是多種料理一次滿足 我是起司控 這間的起司很好吃
但一定要趁熱吃 冷掉之後 口感就會偏硬 也會變得比較膩
可樂餅超級鬆軟 部隊鍋跟年糕的部分我覺得還好
這道算是很重口味的餐點 本身吃得比較清淡的話
就不建議吃這個了
*Chop Hair 피올라점 推薦指數:****
這次剪頭髮的店是在網路上搜尋的 我是使用Naver事先預約
到現場直接出示預約的畫面給他看就可以囉
弘大有兩間Chop Hair 我去的這間是피올라店喔
在弘大的海賊王咖啡廳旁邊
設計師是송아 人非常好 我是直接用韓文跟設計師溝通的
如果說不會講韓文的話 可以直接拿照片給設計師看
她會講簡單的英文
店員說這裡有很多台灣香港客人來
所以很好奇我們怎麼知道這裡XD
我這次只有剪髮 洗+剪是韓幣18000
折台幣大概600左右 價格非常合理
但是我要提醒大家 我本身對於剪頭髮這件事情沒有太多要求
基本上只要幫我剪一個大概的型 平常我都會自己使用電棒或離子夾
如果你本身是對頭髮非常要求細節的人 那我就會建議
韓文一定要能夠溝通的程度再來用頭髮 比較不會產生問題
*백년토종삼계탕 百年土種蔘雞湯 推薦指數:****
這間是臨時在Google上找的 店內幾乎都是觀光客
我點的是들깨삼계탕 菜單上寫紫蘇蔘雞湯
不過들깨有另一個意思是野芝麻
紫蘇蔘雞湯不是清湯 湯頭很濃厚 有淡淡的芝麻的香氣
肉非常軟 用筷子一撥就散了 裡面有塞糯米 一樣吃得很飽
前面講了 我對湯類毫無抵抗力 所以我喜歡這個雞湯!
Day 5 星空圖書館-高速巴士地下街-明洞商圈
*별마당도서관星空圖書館:
這裡真的很美~~~ 地點在三成洞的Coex裡面
這附近有SM TOWN的專門店
沒去過的孩子們可以排在一起去朝聖一下
*正直的金先生 推薦指數:****
飯捲跟湯餃都很好吃!湯類一樣過關!
*고속버스터미널 高速巴士地下街:
這裡真的滿好逛的 不過價格跟品質就需要比較一下
有的店價格很便宜 但是衣服的質料就還好
我覺得這裡的衣服的價位在一萬五到兩萬韓幣左右的品質都還不錯
飾品的價格也很便宜 除了服飾配件之外 也有一些居家小物
大家可以慢慢逛 慢慢選~
*明洞商圈
這裡就是台北的西門町啦 一樣是逛街的天堂
這裡有傳說中八層的大創可以逛
不過我們那天沒有太多的時間
我只進去幫朋友買了東西就出來了
下次一定再去逛!
*놀부부대찌개 挪夫部隊鍋(明洞店) 推薦指數:**
食物本身吃起來我覺得還好 不過我覺得要小心店員
點餐的時候店員會一直問說 要不要加點這個或是那個
餐點上了之後 店員突然問說要不要加起司
我們也沒多想 就說好 起司都放下去之後
店員才講說一片一千塊韓幣 都放了也不能怎樣
雖然是我們沒問啦 但就感覺不太好
後來上網查 這間店好像有一部分的負評
大家可以上網搜尋看看再斟酌要不要去囉~
Day 6 Running Man體驗館-廣藏市場-回台灣
*런닝맨 체험관 Running Man體驗館
RM迷必朝聖!! 推薦指數:*****
Running Man體驗館 RM迷必朝聖!!
一小時內要完成12種任務 每個任務都會有積分
印象中是88分的樣子 我只拿了55分
達到一定的分數就可以認證照
可惜我們都失敗 每個關卡都滿有趣的 會玩到滿身大汗
體驗一下當Running Man一點都不容易
*광장시장 廣藏市場:
這是我第二次到廣藏市場 主要是為了綠豆煎餅而來的
當然除了食物之外 這裡也可以體驗到韓國傳統市場的風情
아줌마都超級熱情!
*순회네 빈대떡 順熙家綠豆煎餅 推薦指數:*****
終於出現推薦五顆星的美食了! 這家的綠豆煎餅很有名
我們是第二次來吃了 兩年前吃完之後整個回味無窮啊
我們點的是混合的煎餅(綠豆+豬肉)
我個人覺得綠豆煎餅比豬肉煎餅好吃
附的泡菜非常重要 超級解膩 因為煎餅其實滿油的
但我們還是吃光光! 這個真的超級推!
——————————————————————————————————————
韓文單字:
Day 1
* 타오위안공항 桃園機場
*飛機用語
1.앉아 계신때 안전벨트를 매십시오 坐著時請繫好安全帶
2.구명복 좌석 밑에 있습니다 救生衣在座位底下
3.이착륙과 활주시에는 컵받침을 접어 놓으시십오
起降及滑行時 請將杯架折疊並收好
*부산역 釜山站
*남포동 광복로 南浦洞光復路
Day 2
*전복 鮑魚 조개 貝類 미역국 海帶湯
*해운대 海雲台
*해운대 해수욕장 海雲台海水浴場
*부산 아쿠아리움 釜山水族館
돼지거북 豬鼻龜 자카스펭귄 黑腳企鵝 거북이 烏龜
해파리 水母 대문어 巨型章魚 제브라 상어 Zebra Shark
해마 海馬 상어 鯊魚 바다거북 海龜
*광안대교廣安大橋
Day 3
*송도 해수욕장 松島海水浴場
*송도 스카이워크 松島天空步道
*갈매기海鷗
*송도 해상케이블카 松島海上纜車
Day 5
*인천공항 仁川機場
——————————————————————————————————————
More About Me:
Facebook:http://www.facebook.com/AnnyeongLJ
Instagram:https://instagram.com/annyeonglj
——————————————————————————————————————
*影片中使用的音樂:資訊待補
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閒聊] 胡蝶忍的堅強是不是很符合女性主義 - PTT評價 的推薦與評價
才終於讓她好過一點,可以放下一切前進. 故事中對男主角是很重要的引導者. 在她的最終,給後面的香奈乎留下了擊潰上二的契機. ... <看更多>
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閒聊] 鬼滅,猜測愈使郎的結局(雷) - Mo PTT 鄉公所 的推薦與評價
joe199277: 不然就是香奈乎手邊還有一瓶忍模仿珠世的藥04/23 19:03 ... 推DonDonFans: 頭髮突然往後疏鬼殺隊將由我來統治 04/24 18:31. ... <看更多>
香奈乎放下頭髮 在 [創作] 鬼滅後日談- c_chat | PTT動漫區 的推薦與評價
一個頭髮綁蝴蝶樣式的蝴蝶結的女人評論道。 ... 香奈乎慢慢地靠向炭治郎,點起身旁的燭火說起其他幾人的遭遇。 ... 「看來許多人都放下劍了… ... <看更多>